聂卫平回杯弃权事件盛赞应昌期胸怀大度纪念应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聂卫平感言应氏一直都在支持中国围棋,非常不易。他还提到了第二届应氏杯中国棋手集体弃权的往事,应昌期的处理让他感受到了老人做人的胸怀与大度。

  有幸能够参加纪念应老先生百年诞辰的活动,棋手里我是跟应老先生见的最早和最多的。1987年,我在金庸家里,有沈君山、陈祖德、应昌期先生,等一起下棋。印象里是跟沈君山下棋。之前沈君山被让两子赢了陈祖德,特意把棋评写出来让台湾的媒体到处宣传。我跟他下的时候也很紧张,生怕自己也就此出名了。当时应昌期就在场,那时他就说了要办应氏杯的想法。

  回想起30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也有些感慨。沈君山先生现在是植物人,金庸也岁数大了,不太能动,比较活泼的好像只有我了。

  毛主席说过一句话,人做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应老先生就是难得地对中国围棋的中一直都在支持,甚至连小应老先生也继续在支持。我想代表我们职业围棋手,对应氏表示感谢。虽然第一次应氏杯比赛我有点犯晕,没拿到冠军,但后来常昊、范廷钰、唐韦星拿到了冠军,圆了梦。中国围棋像我们的国家一样,越来越好,不能忘记应老先生对我们的支持。

  还有一件事要说一下,第二届应氏杯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中国棋手集体弃权了。按说应老先生当时其实可以终止对我们的支持,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非常的大度。应先生不光在围棋,海峡交流上贡献很大,做人的境界也很值得我们学习。

  中国围棋从弱变强,是由陈老总的支持开始, 而应老先生则为中国围棋登上最高峰,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刚才你们说20年,我觉得目标有点短,我怎么也得30年。祝应老先生在天上能过的更好,也希望我们中国围棋过的更好。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中国围棋协会副主席,陈毅元帅之子陈丹淮将军致词,非常钦佩应昌期先生把围棋推向世界的作为。陈毅元帅当年以推广围棋为己任,超越日本的目标由聂卫平实现了,把围棋推广到全世界则由应昌期完成了。

  我对应昌期先生非常尊敬,他是一位爱国者,把中国文化推向世界,不光在中国发展,他是第一个把围棋推向世界的。围棋世界大赛的概念是应昌期先生提出来的。当时围棋还没有越过国界,最多是两国之间的交流。围棋走向世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和推动起到了巨大作用,我个人非常钦佩。

  我父亲也有一些特殊的地位,对中国围棋的推动是他个人的责任,当年他虽然过早的去世了,但他的遗志由我们的后人完成了。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三连冠,超越日本的目标完成了,应昌期在海岸的另一边,完成了把围棋推向世界的目标。

  应明皓董事长在应老先生去世之后,继续推广围棋,而且他们很尊敬我的父亲,推出了围棋教室,陈毅杯,我非常感动。一个人如果为文化做出些贡献,大家是会记住的。对应老先生和应氏基金会也是一样,对围棋的贡献我们都不会忘记。

  我们继续为围棋努力下去,就像刚才王汝南说了,我们再坚持20年,20年之后我们再来!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中国围棋协会主副主席林建超将军评价应昌期先生不仅是围棋活动家,发明家,教育家,还是企业家、政治家和实干家。在我们盛世强国到来的大背景下,大趋势里,围棋有种非常重要的意义。

  能够出席今天的活动,感到非常的荣幸。刚才应明皓董事长、王汝南主席的致词都感人至深。我虽然跟应昌期先生素未谋面,但跟应明皓董事长是知交好友。

  应明皓董事长送给我一幅应氏棋桌棋子棋钟,我把它视为最珍贵的围棋器具,我回赠给了南海的海宝围棋,材料是我亲自收集的。应董事长说,这是带着祖国母亲体温的围棋,他的这种围棋家国情怀令人感动。这次纪念应昌期先生的文章我写的就是围棋中的家国情怀。

  首先,应昌期先生对围棋的贡献,应氏杯、倡棋杯、世界青少年等一系列围棋比赛;应氏规则是体现我们文化自信的生动范例;应氏棋具;应氏围棋学校;围棋教室,陈毅围棋教室;应昌期是围棋活动家,围棋发明家,围棋教育家。还不仅仅于此,还是成功的企业家,否则没有这么大的力量来支持围棋事业的开拓和发展。特殊的政治家,在两岸关系复苏的重要时刻,为两岸统一做出了重要贡献;坚定的实干家,百折不回,为中国围棋有如此的局面,功不可没。

  我们应该学习他,爱围棋,爱祖国,也爱世界,他的心胸非常开阔。现在围棋的发展面临从未有过的大好局面,也是大挑战。在盛世强国到来的大背景下,大趋势里,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美好生活需要当然不可缺少围棋的元素,围棋在当今中国是一件大事情。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要坚定文化自信,繁荣社会主义文化。坚守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这句话对围棋有极其现实的指导意义,而且离得很近。

  围棋人们要继承应昌期先生的遗志继续发展,同时面临的挑战也极其严峻,人工智能的发展让围棋面临千年未有的巨大革命,我们要坚定不移地跟上,以此告慰老先生的在天之灵。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董事长应明皓先生致词,回顾应昌期与围棋的点点滴滴。应昌期生前有两句话令儿子印象深刻“中国一定富强,两岸一定统一”。当年应昌期决定下海经商,很重要的一个动力就是要赚钱推广围棋。以下是应明皓董事长发言内容。

  今天我一眼看过去,绝大部分人我全认识,不是棋手就是围棋界的名人。非常感谢,我代表我的家族、上海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台湾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欢迎大家。

  先父生于1917年10月23日,大家可能看过一本书叫应昌期传,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下先父的经历。

  先父小学就读于中城小学,那时学校里很多老师喜欢下围棋,先父从看开始,对围棋发生了兴趣。有一天老师就说:你天天来看棋,要不要下一盘?没想到从此结下了围棋缘。先父年轻时到上海的银行届工作,也经常下棋。当时看到日本棋院推广围棋的活动,他觉得很好,也想办一个棋院,但那时没有钱,所以他就下决心,有生之年要办这样的事情,推广老祖宗的围棋。

  我的母亲是中城小学的老师,我祖父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我们家与这所学校渊源很深。父亲和母亲年轻时交朋友,准备谈婚论嫁了。但当时家父每月收入15块,家母是25元。父亲就想,究竟是谁来养家呢。于是父亲就考取了福建银行的工作,工资变成了75块一个月。后来两人在福州结了婚。这是父亲第一次人生的重大转折,为的是爱情。

  后来随着日本侵华,父亲的银行被迫搬到了江西赣州,我是在那里出生的。后来一家又颠沛流离到湖南,我的妹妹是出生在那里。我们一家逃难的路线,很像长征。后来我们又去贵州,再后来去重庆。我们兄妹三个在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把我们兄弟姐妹拉扯大,父母真的很不容易。

  抗战胜利后,先父到了台湾银行。这是他人生第二次大转折,这次是工作的要求。后来父亲正好遇到台湾经济起飞,决定下海做生意,好赚钱来提倡围棋。父亲的运气很好,经商后推了四个公司成为上市企业。1986年、87年的时候,他说手里的股票值好几亿美金,终于有了底气更大范围地推广围棋。

  在1983年正式成立了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在84年举办了第一届世界青少年围棋锦标赛,今年的比赛是在泰国清迈进行的。为培养年轻棋手还是有推动力的,今天在座的常昊拿过青少年赛的冠军,当然常昊也拿过应氏杯的冠军,那次夺冠对围棋界的影响也是蛮大的,从那之后,中国棋手的世界冠军开始遍地开花。

  现在来看,应氏杯对世界围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以前还有人怀疑先父走了之后,应氏杯还办不办。先父在病危的时候,说想了很久,这个棒要交给谁,他对我说:以后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就交给你了。我面有难色,这个担子太重了,但还是答应了下来。父亲说了三点:第一,应氏杯要一直办下去;第二,好好经营上海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这两件事一定要办好。应氏杯的比赛刚好跟奥运会是同步的,我们会一直办下去,先父的愿望是希望围棋能够进入奥林匹克。我们也在继续努力,朝着目标前进。第三是让我照顾母亲,这点事情不说我也会做到。家母后来到宁波跟我住在一起,到今天已经103岁了,而且身体检查的指标,比我还好。

  基金会办了很多活动,倡棋杯、陈毅杯、世界大学生围棋赛,世界青少年围棋赛,但我们在银行的钱越办越多,基金会的经营还是不错。希望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下一届应氏杯肯定办,下一届世界大学生赛将在英国剑桥大学举行。

  最近每年我们都捐赠陈毅围棋教室,在比较偏远贫困的地区,让小孩子有机会接触围棋。感谢华学明对我们这些围棋活动的支持,基本上只要我们开口,她都全力支持。现在有计划去新疆喀什,革命圣地井冈山去捐赠围棋教室,陈毅元帅也在井冈山工作过,我们去捐赠个围棋教室更有意义。

  先父可能也没想到,在中城小学学了围棋,竟然是一辈子的缘分,而且把我也拉进来了。今后20年,只要我在应氏杯就会一直办下去。感谢中国棋院对我们基金会的支持,感谢在座的林将军、陈将军、聂老、王老对我的支持。先父在天上看到这么多围棋界的朋友来,肯定开心的不得了,谢谢各位!

  后来其他嘉宾的致词也让应明皓感慨很深,回想起应昌期生前很重要的两句话,补充道:“中国一定富强,两岸一定统一。”,应明皓说:“先父生前说的两句话,第一句话全世界公认了,第二句话,分子没有路可以走,走向统一指日可待,这是唯一的路。父亲说,赚了钱,第一赞助围棋,第二投资大陆。”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中国围棋协会主席王汝南致词,感谢应氏对围棋发展的贡献,并且相约在座来宾,20年之后再来相聚。

  尊敬的应先生,应氏家族的至亲好友,各位来宾各位棋友下午好。我们怀着共同的心愿,怀念应昌期先生对围棋的这份情,这份缘。

  我们这一代围棋人见证了应昌期先生为围棋做出的贡献,看到了创办应氏杯的过程,带动了各种各样的世界比赛开展。此外,应氏对职业围棋的活动,业余活动,支持的很多。

  中国的传统文化,百善孝为先,应先生和家人值得我们学习。应明皓搞围棋更多的是孝心,完成父亲的交代,很了不起。应明皓先生现在已经把精力都放在围棋上了,尽孝也是我们的榜样。以后20年应明皓先生还要继续努力。应董的母亲103岁了,所以基因强大,再来见证20年中国围棋的发展。当然我也得保持健康,我们在座的不少都得努力。

  作为一个老的围棋工作者,既要有感恩的心情,也要有尽力的行为,但我们的围棋心是不会变的。两岸关系我们说两岸一家亲,在围棋上我们是围棋一家亲,应老先生跟我们大陆的交流非常体现这一点。再次感谢应先生,祝福应先生的母亲健康,遥祝应昌期先生在天上看到我们今天的情景也很高兴。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华以刚回忆起首届应氏杯举办的诸多故事,令人怀念。应氏杯提升了围棋在世界上的高度。

  大家好,以上嘉宾的讲话声情并茂,让我非常感动。我围绕着应氏杯,谈一下我的感想。第一届应氏杯我有幸接受了应昌期先生的聘请,担任了第一届比赛的副裁判长。因此有很多故事跟大家分享。

  我们现在说,1988年,是国际围棋元年。在我个人的印象里第一个提出办围棋世界比赛的,是应昌期先生。后来有一次日本棋院和富士通杯公司的人找到我们,说办围棋世界大赛,日本不是第一个的话,让他们情何以堪。后来中国棋院顺应现实的情况,同意了日本举办富士通杯的申请。虽然富士通杯是第一个比赛的围棋世界大赛,但第一个提出来是应氏杯。那时聂卫平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神勇表现,让应昌期先生看到了中国棋手拿世界冠军的希望,于是有了应氏杯。

  应氏规则黑贴8点,当时的围棋界是划时代的大事。最激烈的对抗者大家可能想象不到,在比赛前夜,赵治勋上台发言:“围棋的贴目本来没有,现在贴8点,以后贴15点也可以的吗?!”这句话一说,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吴清源表态了:“你们都想想应氏杯的历史意义,贴8点也是很好的尝试,我们共同参与下这个尝试。”吴清源一发表意见,大家终于不说话了。

  决赛番棋的时候,曹薰铉提出要跪在椅子上下。当时基金会工作人员不乏有想妥协的,但应昌期先生说:应氏围棋规则上说,下围棋要端坐!

  第一届应氏杯的时候还是沿用了读秒制,保留5次1分钟,一般都是能用完四次,第五次不能过。赵治勋在跟聂卫平比赛的时候,读秒过了。我到赛场,准备判读秒超时败。但赵治勋说我以为可以读过,要求结果按中盘败算。应昌期知道了这件事,说:“赵治勋到底认输了没有?认输了就好,那就算了。”从这个细节不难看出应昌期当年真的希望聂卫平赢棋,只要赵治勋认输,都好说。

  应氏杯冠军40万美元,在当时是什么概念呢。中国的一块奥运会金牌,奖金是8万人民币。当时30万美元是320多万人民币啊,一下子提升了围棋在世界上的高度。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日本棋院副理事长山城宏邀请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应氏杯能够考虑到日本举办。

  大家好,我是日本棋院副理事长山城宏。首先感谢主办方,很荣幸参加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的典礼。今年还是中日交流45周年,据我了解,陈毅元帅当年通过围棋搭建了中国交流的桥梁。在日本棋院也有陈毅先生的纪念像,很多中国的朋友来参观的时候,我们都会给大家介绍,中日围棋交流的过往。

  作为一个职业棋手,应氏杯的出现让我非常震撼。我很遗憾一次都没有机会出场过,2020年是东京奥运会,希望能够考虑在日本办一下应氏杯。对应氏的青少年比赛印象非常深刻,中日很多优秀的棋手,都是在这里暂露头角,日本的一力辽等也参加过。

  近年经常去欧洲和美国的围棋大会,普及围棋。在欧洲和美国都看过应氏的棋具和资料,深刻的感受到应氏对国际围棋推广的贡献。西方国家对应氏的感谢和态度,我是亲眼看见和体会到的。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韩国和日本棋院也排代表出席,韩国刘昌赫回忆起应氏杯横空出世,震惊了所有人,黑贴8点很有前瞻性。

  当年,应氏杯横空出世的时候,震惊了所有围棋人,首先是不可思议的巨额奖金;第二应氏规则有些超越了当时的时代。20年后回想起来黑贴8点,远远超过了5目半的时代的认知,而且是合理的。从规则上看,应老先生真是为围棋发展操碎了心,而且很有前瞻性。

  喜欢围棋的也有很多韩国的企业家,真正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投入程度,没有人能出应昌期老先生之右。希望我们所有围棋从业人员,能够像应老先生这样发自内心的热爱围棋,为围棋发展尽心尽力!

  10月23日,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举行,前中国棋院院长刘思明回忆起与应氏围棋教育基金会的过往,当年中国主办首届世界智力运动会时,还得到了应氏的大力支持,而且不求回报。

  跟应老先生接触,我是后辈,但相比不少人我还是多一些。我跟老领导郝克强,作为《围棋天地》记者采访应氏杯,跟老先生有所接触。最开始感觉老先生应该会比较厉害,但接触下来发现其实挺和蔼的,并不可怕。

  后来我到中国棋院专职做围棋工作的时候,对应氏的围棋贡献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大家可能不知道,中国围棋协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支持是来自应氏基金会,2008年我们要办世界智力运动会,资金上有些缺口。2007年的时候,我找到了应明皓董事长,得到了大力支持,直接赞助了40万美金。这笔钱不是办比赛,也没有报道,就是单纯的支持。有了这笔钱我们办首届世界智运会终于有了底气。

  对应氏我们一直是这种感恩的心态,而且以实际行动表示这个感情,围棋协会与基金会一直是携手前行,陈毅杯围棋世博行,陈毅围棋教室,世界大学生围棋锦标赛,等等,内心一个是感谢,一个是高兴,真的一起做了很多事情。

  作为一个在棋院工作了八年的围棋工作者,得到了基金会的支持,再次由衷地表示谢意。

  我在学校的时间比较长,已经有三十年了。1987年刚毕业到校任教的时候,天津中学的办学条件应该说是比较差的,只占这里一座楼的三个楼层,楼上、周边都是居民,没有操场。做操在马路上,做操之前行政人员要到马路边把小商小贩赶走,学生再出来。当时还有分校,分校的条件还要差,是在弄堂里的老式石库门房子,教室相当的小,老师走到下面去看学生都要侧着走,衣服经常会划破,下大雨的时候还要放桶接水。

  应老先生办了这个学校以后,一下子觉得办学条件好了很多。教室是这样的敞亮,设施是一流的,1999年刚落成的时候就有电子备课室,当时好多大学都没有这样的条件。这么多年来,专用教室基本上没有动过,整幢楼也没有大修过,造的质量非常好。老师们包括我都觉得有义务把学校办好,不辜负老先生。

  老先生讲,希望围棋能够普及,包括普及到欧美国家,同时提高中国人下围棋的素养,不是一定要在竞技方面怎么样,更多的还有围棋给予我们文化上的东西,包括礼仪、思维方式、心理素养、行为习惯等等。所以老先生提出要走教育这条路,而不是作坊式的去传承。我觉得老先生这个意识很超前,很有预见性。我们学校也有责任去承担这个义务,把优秀围棋文化挖掘出来,让每一个孩子获得终生受益的东西,而不是培养一个常昊、两个常昊。当然,如果我们这样去做,出一个常昊、两个常昊也是不稀奇的。我们学校出了江维杰、范蕴若等十名职业棋手,今年一个男生、一个女生都入段了,这是很不容易的。

  上海市教委对我们很认可,认可是一所围棋特色学校。有的学校是“足球特色”,但只是项目特色,不是学校特色,我可以说我们每一个孩子都会下围棋。我们学校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没有特殊政策,完全按照地块招生。有一些孩子不在我的地块里面,想来是进不来的。在这种条件的制约下,学校一、二年级每个礼拜上两节围棋课,是普及类型的,两年下来基本上能到级位水平,这样高年级就可以去渗透围棋文化,不会下围棋很难理解。我们并不是只学围棋,舞蹈、口琴等其他的兴趣爱好和别的义务教育阶段一模一样,也有学生到专业音乐团体里去了。三年级开始,我们为对围棋感兴趣的,教练发现有潜力的孩子专门成立校队。我们有两个专业老师,高杰和祝励立,高杰主要负责普及,祝励立负责提高。同时借助基金会的资源,比如他们搞活动,许多一流棋手到来之后和学生多面打,去年我们棋王争霸赛的冠军和俞斌、常昊进行了多面打。像吴清源老先生、陈祖德陈老都来过我们小学,吴清源特别喜欢看小朋友下棋。遗憾的是,应老先生只在开工典礼前来过我们学校,落成的时候就只有夫人来了。

  我们在二楼创建的学校围棋文化教育中心里,设立了应昌期围棋陈列室、中国围棋发展史陈列室、围棋文化与围棋名人廊,我想老先生的精神应该得到了发扬。一方面是他对围棋的贡献,另一方面可能宣传得比较少,是他的爱乡爱国精神。学生进来的第一课,就是参观围棋文化教育中心,有大同学对他们进行讲解,介绍老先生的生平经历,在这种环境下进行熏陶。

  我们做了一个特色校本教材建设方案,进一步开发围棋的校本教材。现在框架全都搭好了,里面的内容在不断地扩充,今年第一本校本教材《画中棋》已经进入出版社的刊印阶段了。学校的老师本来是不会下围棋的,我们也尝试利用校本培训让他们下围棋,杨佑家、曹志林、周星增都来讲过。但是因为每个星期一次,上课的时候老师兴趣很高,但一个礼拜的忙忙碌碌之后就忘记了,效果不是很好。通过围棋校本教材的开发,老师自觉地去寻找一些围棋文化跟自己学科有关的东西,这个效果比较好,能够为我所用。包括在小学部的课堂上,我们让小朋友自己做一做,两个人下围棋怎么打招呼比较好。一开始说拥抱、握手、鞠躬,让他们自己做、自己选,他们觉得拥抱是淘汰了。这就是慢慢地让孩子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我们在做这样的事情。

  比较苦恼的是,我们做这个事情不懂围棋,而围棋教练对教育懂的又少了一点。老校长在任的时候经常搞一些研讨会,把教育界喜欢围棋的人,围棋界懂点教育的人,像邱百瑞指导、体育记者等等请来,在他们思维碰撞的时候抓住一点火花。我们跟华师大心理系也进行合作,对下围棋的孩子进行脑电波的跟踪、测试,我们希望继续合作下去。研讨会上,都认为围棋对思维训练很有益,可以增强逻辑性和空间感。但是我们意外地发现,在测试脑电波的时候,让孩子看棋,思考下一步下在哪里,他们语言功能的部分全部被激发,就好像在说话。这个很有意思,我们之前也没有感受到。通过反思,发现我们的孩子表达能力、写作能力非常不错,这两年语文中考的成绩是很好的。这很有用,我们可以着力在这个方面做强化训练。因为我们是独此一家,前面没有参照物,所以做这个事情更不能凭空想象,要有一些科学依据、理论支撑,不然很盲目的。

  我们总是希望能够给每一个孩子终生受益的东西,我跟教育局局长也是这样讲,一个孩子六岁,懵懵懂懂进入我们学校,初中毕业的时候三观已经基本成型了。如果他的行为举止、谈吐让人觉得是应昌期围棋学校出来的,我们的教育就成功了。但这很难,我说我只是梦想。还有,我们的家长和欧美可能有一点不一样,欧美的家长觉得这是一个游戏,从游戏中我能改变一些什么,对人生发展有什么影响。但我们的家长就问:能不能培养出一个常昊?这就有一个差异在里边,所以我们学校有责任去纠正这个观念:在起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孩子的兴趣、潜力在哪里,不要认为他是一个常昊,不然很多孩子是很受打击的。

  此外,我们有一个围棋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利用我们的资源、场地,在课余时间对社会招生。俱乐部有很多比赛,也办夏令营和冬令营,7月份是围棋的夏令营,我们和市教委的校外机构合作,不收费,全市报名,但人数需要控制。请来刘世振等老师给孩子们讲棋,并进行比赛,既能提高围棋水平,又能交到朋友。我们免费提供午餐、点心,准备奖品,孩子很开心,家长很放心,都觉得三天的时间太短,希望能一个礼拜、半个月。这是利用我们的资源对社会进行辐射。

  学围棋很有用,我们跟踪了很多学生,达到业余5段不走职业道路后,到了各个工作岗位上,发现这些孩子比较能受到同伴的认可、领导的欣赏,因为他很多时候能够舍小就大,懂得顾全大局,有大局意识,经受得了挫折。这些方面是独生子女非常欠缺的。我经常和学生们讲,你不要因为一直赢很开心,赢说明你的对手不如你,你不会有长进,输才会有长进。特别是在我2006年担任校长,推动围棋成为一、二年级正式课程之后,越来越觉得应老先生了不起。正如老先生所说:“从小学生开始学围棋,将来做一个堂皇的社会人士,定能贡献国家乃至世界。学生们专于围棋,不会成为不良少年,社会也由此而安定、繁荣。”并认为“贯彻棋艺以学校为最佳途径”。学校的发展一路看过来,让每一个孩子接受围棋的教育是蛮重要的,里面的养分蛮多的。我们现在只能开发出一点点,理解得还很不够。

  1988年,考虑在第二年要到新加坡举办世界青少年围棋赛,应昌期老先生特地从澳洲途经新加坡来考查这里的围棋发展情况。那时候,新加坡的围棋发展相对落后,没有会所,下棋的人不多,棋手的棋力也不高,每年只举办几个围棋活动。但是当他了解到我们有三位博士在做推广围棋的工作时,就决定将1989年的世界青少年围棋比赛交由新加坡举办。我们不负他老人家的重托,把世界青少年围棋赛办得有声有色,在一个五星级的旅馆中完成了整个赛事。新加坡围棋协会的朋友们任劳任怨,无偿义务地举办了整个比赛,这让应先生对新加坡的围棋事业有了更大的信心。8月的青少年比赛过后,就请我们接着负责9月应氏杯职业围棋锦标赛决赛的最后两盘。这对我们是非常大的奖励和挑战:第一次由业余棋手举办职业围棋赛,也是第一次在新加坡举办这样重要的赛事。我们不负所望,也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任务。

  这两个比赛的成功举行,是应先生的英明决策,对推广新加坡的围棋活动起着非常大的作用。为了进一步帮新加坡推广围棋,应先生还决定在新加坡购置产业,以象征性的租金租给新加坡围棋协会作为会所。新加坡的棋友们从此有了一个漂亮下棋的场所,新加坡的围棋发展也如虎添翼,前后共聘请十多位职业棋手到新加坡授课,有几千位青少年在会所完成初级围棋训练。比较在1986年,新加坡派不出青少年代表参加在台北举行的世界青少年围棋赛,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为了推广围棋,应先生先后到过新加坡五六次,应氏杯职业围棋锦标赛也一共在新加坡举办过三四次。因为应氏杯的安排,围棋大师吴清源和多位各国的职业棋手也多次访问新加坡。

  日本人将围棋介绍到欧美后,围棋就受到许多科学家的喜爱。记得留学时,看到两位数学教授在系里手谈,才引起我对围棋的兴趣。在访问别的大学时,也经常会遇见一些教授棋手。这是因为下围棋包含着许多计算,逻辑推理等,研究围棋理论和利用电脑的运算速度来突破人类下棋的瓶颈是许多科学工作者的期待。为了鼓励这一批人,应先生很早就和宏基电脑合作,悬赏一百万美金给成功的电脑围棋,新加坡也曾受重托举办过一次电脑围棋赛。只可惜当2000年的时限到来的时候,这笔奖金还是没有发出去。十七年后,电脑程序AlphaGo打胜了世界第一职业棋手,若应先生地下有知的话,也可以瞑目了。

  自古以来,下围棋的规则就不是很完美,有不少约定俗成的规定。不少围棋爱好者都想设计出一套完整的规则,但没办法跳出旧框框。应先生穷一生做围棋规则的研究,他希望能用科学的理论来看规则。他发明了许多新概念来解析围棋的下法,建立了应氏计点规则,更设计新的棋罐来配合应氏规则的实施。应先生虽然不是科学家,但这种科学研究的精神是很令人敬佩的。希望有朝一日,应氏规则能得到更多棋友的采用和推广。

  围棋的魅力,多少棋手为它陶醉,多少文人雅士为它题诗作词,多少科学家为了探讨围棋的内涵而做了许多研究。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应昌期,却为它付出终生的心血,这在围棋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值得所有棋手敬仰和怀念。

  我从2002年开始组织围棋活动,2007年成为美国围棋协会的负责人,从此,应昌期先生在北美推广围棋所结出的丰硕成果开始呈现在我面前,尽管应先生已于1997年去世了。

  我首先看到的是应先生留下的著名的应氏棋具,当时在北美重要围棋比赛中使用的几乎全是应氏棋子、棋盒、棋盘和计时器。应氏棋具质量上乘,尤其是六角形的棋盒设计精巧,让棋子的回收非常方便,根本不需要计数。另外,应氏计时器特有的砖红色和计时声也令人难忘。这些年来,应氏棋具伴随着美国围棋协会走遍美国各地,从围棋俱乐部的小活动到美国围棋大会,随处可以看见应氏棋具的使用。

  比棋具远为重要的,是我们深切感受到应先生对围棋国际化推广的精神,在他的支持下,北美围棋大师赛、青年锦标赛、青年棋手奖学金和青年活动室相继诞生。因为应先生的慷慨资助,北美地区年轻一代的围棋爱好者有机会从小就接受培训,并参加了世界青少年围棋锦标赛等一系列国际赛事。

  我非常自豪,现在北美有了职业围棋体系,新的围棋职业选手成长起来了。参加2016年在上海举办的第八届应氏杯的北美职业选手刘志远初段和吕皓钧初段都是在应氏基金会资助下学习围棋的。这两位年轻选手和李立言初段、史干生初段进步都很快,甚至赢过一些亚洲选手。在今年的梦百合杯上,李立言初段击败了陈耀烨九段,令围棋界震惊,他们的胜利鼓舞了更多的北美年轻选手追寻他们的足迹,将为北美围棋带来新的面貌。围棋在北美已经从一个不常见的业余爱好发展到一个可以竞技、教学的受人尊崇的职业,应先生当年的围棋播种已迎来了丰收。这些年来,美国围棋协会一直努力于围棋的宣传和推广,并在应先生的公子应明皓先生的支持下成立了美国大学生围棋协会,组织了更多的大学和业余围棋比赛。

  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应先生本人,但作为北美围棋活动组织者,通过接触应先生在北美的围棋遗产,我感觉好像与他见过很多次了。应先生是我们围棋界的一位重要人物,在他诞生一百周年后的今天,他已成为传奇和我们的榜样。

  昨天下午,应昌期先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在上海大酒店隆重举行。聂卫平、常昊师徒深情追忆应老先生对中国围棋的厚助,感慨应老留下的不只是“有形资产”,还有更宝贵的“无形”的精神财富,他做人做事的气度和格局,成为中国围棋人的楷模。

  在中国棋手中,聂卫平与应昌期先生见面最早最多,“我记得那是1987年在香港的金庸先生家里与沈君山下棋时见到应昌期先生,并第一次听到应先生说要举办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

  第二年1988年首届应氏杯世界大赛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揭开幕。据当时担任应氏杯赛副裁判长的华以刚八段披露:在日本赵治勋为是否因超时输棋争执时,坚持原则的应老先生又应对灵活,得知赵治勋接受中盘败于聂卫平后说,“他认输了么?认输了就算了!”

  “卫平,可见应老对你的真切情义!”华以刚为此感慨,应昌期当时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愿,就是希望聂卫平拿应氏杯。

  可阴差阳错,聂卫平与首届应氏杯冠军擦肩而过。而且,曹薰铉夺冠后,韩国棋手又连续称霸三届应氏杯赛,期间,还有过中国棋手退出第二届应氏杯赛的遗憾,聂卫平表示:“在第二届应氏杯赛后,应昌期先生依然不离不弃,一路既往地举办应氏杯,一路既往地支持中国围棋,应昌期的大度,令人敬佩。我代表所有的职业棋手,由衷感谢应昌期先生,感谢应氏基金会为围棋事业所做的一切。”

  “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好事。”想起中国棋手在应氏杯跌宕起伏的参赛经历,聂卫平感慨正是应昌期的大气度成就了中国围棋的大格局,“应先生度量很大,他在做人做事上,对我们影响、教育很大。”

  直到第五届应氏杯,聂卫平爱徒常昊为中国棋手首次赢得应氏杯冠军,可惜彼时应老已离开人世而未能亲眼见证。应昌期儿子应明皓将常昊签名的决赛棋谱在父亲坟前焚化,应老在天之灵终得告慰。昨天的纪念晚宴上常昊还吐露与应氏杯的特殊缘分。

  “1988年我拿了由应氏基金会主办的第五届世界青少年冠军,12岁的我还参加首届应氏杯在人民大会堂的开幕盛典,当时我就暗下决心要拿应氏杯冠军。可2000年首次参加应氏杯,我在决战中输给了李昌镐后有点沮丧。当时我想的是:当年师傅输给曹薰铉,现在我又输给了曹的徒弟,而且我和师傅聂卫平都属龙,还且都是在龙年输了棋……”常昊回忆,“但2004年当我又有机会参加应氏杯时,我觉得我要拿应氏杯了,因为小时拿了第五届小应氏杯赛的冠军。果然,最终我如愿拿到了第五届应氏杯。我想,这也许是未曾谋面的应老先生在天上给了我一点运气。”

  前两天到应昌期家乡宁波慈城参加纪念应昌期活动,让常昊进一步了解应昌期对围棋对故土的挚爱与付出,“应老对财富的感悟,对理想的坚持,对国家对故土的热爱,是我们收获的更大财富。用围棋语言来形容,他给中国围棋留下了一道‘厚势’。”

  昨天下午,原国台办副主任唐树备、中国围棋协会顾问陈丹淮、中国围棋协会主席王汝南、副主席林建超、聂卫平、刘思明、北京围棋基金会理事长华以刚、上海市围棋协会顾问崔亚东、韩国棋院事务总长刘昌赫、日本棋院副理事长山城宏、中国围棋队领队华学明、中国围棋队总教练俞斌等近百位嘉宾出席了应昌期诞辰100周年纪念会。(新民晚报记者 金雷 张建东)

  应昌期先生今年逝世满二十年,我与太太郑淑卿都相当感佩当年应公公的提拔与照顾,相信不只我们,有许多知名的棋士都曾受到应公公的资助,若是没有应公公对于围棋的热爱,台湾围棋界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荣景。围棋,比势大、比气长,这两项精神,就好比应公公在围棋上的付出,他曾强势地订定“应氏规则”,豪气地资助棋才,长年地支持围棋教育与产业发展,强势、精准的布局,慎密、坚持的落子,一次次的出手,累积出台湾围棋的未来。

  应公公的一生,缔造许多不朽的传奇,更是许多棋士的伯乐。我七岁开始学棋,但在九岁时,棋力开始遇到瓶颈,父亲将我送到应氏基金会的“神童班”学习,班上有许多优秀的棋士,但由于我较晚开始学棋,所以棋力不像他们突出。待了一年后,这些优秀的棋士面临了人生重要的抉择:“放弃”或“前进”,也就是该放弃围棋回归正常学业?还是到日本受更好的训练呢?这个一退一进的选择,直至现在仍是许多棋士必须面对的。因为台湾的围棋环境及资源并不完整,坚持下去的风险有可能一事无成,但放弃却又觉得可惜。当时,与我一同训练的张栩选择前往日本,而其他比我优秀的棋士,有的因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或是对于职业棋士的未来没有安全感,而选择放弃。而我,没去日本但也没放弃我最爱的围棋,于是继续在应氏基金会训练,直到十四岁晋升为职业棋士,当上职业棋士后,应昌期基金会就像我第二个家,很温暖,时常受到关心与照顾。

  在应氏基金会受训的第二年,比我优秀的棋士都相继离开后,我成了神童班棋力最好的孩子,因此获得更多关注,每当有棋士从日本来台,一定会到应公公家中下棋,而应公公总是指派我上场,所以我多了不少与菁英棋士对弈的机会,那段期间,我棋力进步神速,比赛成绩也蒸蒸日上。应公公这辈子的心愿之一就是希望台湾的棋士能够留在台湾,接受本土训练,替台湾出赛并拿到世界冠军,不管是世界业余大赛还是世界职业赛。很可惜,我下了两次世界业余大赛都没能完成应公公的愿望,职业赛世界冠军则在应公公逝世十年后才完成(2007年)。

  那段时光,是我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太太回想起应公公则说:“对于应公公的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完!他是一位爱才、惜才的长辈,我两个哥哥都曾受到应公公的帮助,到日本学棋并顺利成为职业棋士。”我太太在十五岁时,就追随哥哥们的步伐,成为极为罕见的女棋手,同样也是受到应公公协助,前往日本学棋,历经十年,但是她没有晋升为职业棋士,这一段她总是说:“我会觉得很对不起应公公,辜负了他的栽培。”当年二十五岁的她,返回台湾后也不敢让应公公知道,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工作,于是默默在台湾教棋。后来,应昌期基金会杨佑家老师联络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试试看围棋杂志编辑的工作,一进去就是十七年。“应公公除了给我很多机会之外,让我受用最大的,是他的人生哲理:‘恕忍让守’。他曾经说过,对于别人无理的对待,如果是无心的,可以先宽恕对方,如果再三侵犯,可以忍让,但是逼到自己的原则极限时,就必须防守、保护自己!我们时常拿这四个字来提点自己,包容与宽恕,确实能够避免许多人际关系上的冲突。”职业棋士大多不擅长表达,所以“恕忍让守”对我们来说,相当受用。

  谈到台湾围棋的发展,应公公也可以说是推广有功的第一人,名留青史。应公公于1983年捐赠一亿台币在台湾成立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更创立了应氏规则、改良棋具等,并于1988年起每四年投入百万美金举办全世界奖金最高的应氏杯国际赛事。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他强烈性格的特殊作风,但是经过时间淬炼,才会知道这是一个有远见的布局,因为他不仅树立了自己的价值,更是后人难以超越的建设。

  二十年之后,我担任台湾围棋精锐队总教练三年多了,对于那时应公公急欲栽培世界冠军,经常耳提面命、再三交咐的心情,豁然明朗:一个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累积多少财富,而是如何延续“信念”。至今应公公的信念仍深植在我心。

  下应氏杯的时候,主办方给棋手赠送过一本《应昌期传》,看过之后对应先生有了初步的了解。小时候我也在应氏基金会训练过,接触应氏规则、应氏棋具比较早,觉得应先生是追求完美的人,是一位为围棋付出了很大心血的企业家。他成立的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办了非常多的活动,可以说给了围棋界极大的帮助。对应先生,每一代围棋人都应该心怀感激。

  第7届应氏杯我本来没有参赛资格,是通过国家队队内的外卡参加的,对此自己一直很感激国家队。因为是这样,如果一盘不赢的话有点说过不去,当时觉得赢一盘就算完成了任务。但事实上第一盘对高尾绅路是最艰难的,因为比较紧张,棋下得有些拘谨,高尾绅路如果简单处理的话,我的棋应该不够。十六强赢了李世石之后就下得比较顺,后来虽然也有形势不好的时候,但把自己放在了冲击的位置,可以说运气比较好,在当时比较意外地夺冠了。

  就应氏规则这一点来说,应先生为围棋做出的贡献确实非常大。我认为应氏规则在当下围棋规则中可能是最完备的一套,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局面都给出了解决方案,包括三劫循环、四劫循环等等,可能应先生也有将围棋规则统一,推入奥运的想法。毕竟他是一位企业家,围棋终究只是爱好,为此付出这么多的精力是非常了不起的。

  今年正值应昌期先生百年诞辰,我很荣幸得到上海市应昌期围棋教育基金会邀请来写这篇对应老先生和应氏规则比赛的回忆和感想。

  要说应氏规则,大家肯定首先想到应昌期先生和应氏杯。虽然现在采用应氏规则的除了应氏杯外还有世界青少年围棋赛、世界大学生围棋赛、倡棋杯、陈毅杯等,但应氏杯永远是最重要的比赛,对中国围棋和应昌期先生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而我对应昌期先生和应氏杯的印象始于我刚刚学棋时。我父亲是一个棋迷,我学棋时他就给我讲述各种围棋人物和比赛的故事。在我父亲的讲解下我知道中国围棋发展的艰辛,知道众多优秀棋手和支持围棋的人,这当中应昌期先生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知道应昌期先生自然是因为应氏杯,那时候的应氏杯奖金堪称巨奖,当时觉得应昌期先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办比赛是非常伟大的。在我长大一点后就理解了一位台湾民营企业家愿意自己研究围棋规则,为了推广规则拿这么多钱办比赛是对祖国和围棋多么的热爱啊!

  而且从现在看,应昌期先生的眼光是很超前的。应氏杯是1988年创办的,当时的贴8点让世界棋坛都为之震惊。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不合理,但是2002年的中国围棋规则改为黑贴3又3/4子,和应氏规则的8点意思一样。现在也一直是这个贴子,证明了应先生的前瞻性。我想如果不是对围棋非同一般的热爱,是不可能创出这样的规则的。

  在学棋的过程中,我知道了中国棋手在应氏杯上的遗憾。我想着中国棋手很遗憾,办比赛的应昌期先生会不会更加遗憾呢?当时我作为一个立志入职业的孩子,对中国围棋和应昌期先生的遗憾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我那时就想着一定要拿世界冠军,最好是拿应氏杯。为什么要拿应氏杯呢?不仅仅是应氏杯的高奖金,更是应氏杯包涵了中国围棋和应昌期先生的深深感情和期望。

  去年,我终于有幸获得了应氏杯。颁奖发言时我说,感觉似乎走上了人生巅峰。这绝不是一句场面话,而是作为一名职业棋手对应氏杯的感情,是对这个承载了中国围棋几代人记忆的比赛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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